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醪糟 记忆中的美味(图)

醪糟 记忆中的美味
说起醪糟,也曾有过火红的年代、激情燃烧的岁月,跟打扑克(以争上游和桥牌为主)、打鸡血、养红茶菌和抠烟斗并列为那个特殊年代“后逍遥派”的五大爱好,在那个时代人们的心目中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和一种另样的苦涩。
醪糟又叫糯米酒、江米酒、米酒、酒酿、甜酒等等。醪糟的多种叫法说明它是一种遍布辽阔地域的低度酒,可又没有什么地方真把它当作酒来看。
醪糟大概是最受欢迎的酒类之一,虽然沾着酒字,有的人甚至还会喝醉,自古到今却从来没有针对醪糟的禁酒令。习惯上也不像酒那样说:“喝酒”,而是很轻松地:“来一碗醪糟”。
没有考据过醪糟的发展史,估计跟其它酒的发现途径差不多,天热时,米饭于不经意中因发酵而变成一种很好喝的饮料,从而成为后来有意识制造的酒,醪糟不过是其中的一种,是必须用糯米才能得到最佳效果的酒。
做醪糟的原料简单:清水、糯米和酒药。做法也不复杂:把糯米蒸到约7、8分熟,待凉得差不多,撒上酒药并拌匀,放在一个密闭容器里任其自然发酵就成了。话是这么说,真要动起手来,也是一件很磨人的事儿。
首先,凡是沾着做醪糟的各种器物,锅、笼屉、盆盆碗碗一律不能带一丁点儿油星,用碱水把它们洗刷干净是最蹂躏人意志的活儿,在家里十有九总是摊上我。
接着是糯米,那时候的糯米不单单是要粮票的问题,压根就买不到,逢年过节也不一定供应。道理很简单,糯米产量极低,在“粮食挂帅”以解决肚皮问题为主的年代,很多地方都不允许种植糯米。公开渠道不通,就走“黑市”,那时的大米每斤1角2分,糯米却差不多要1块钱,后来有了“外汇券”买起来就方便多了。那时的行情,以西双版纳一带的糯米最好。
酒药的品种很多,几乎那儿都有生产的,大体上分东西两大派。西边的以贵州都匀为主,和四川一样,贵州任何地方出的酒都是奇酿佳品,出得好酒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。都匀酒药酿出来的醪糟酒味忒浓而不太甜,深受有点酒量的人欢迎。东边的则以苏州为主(因为上海的牌子响,包装上就印成上海产的),酿的醪糟齁甜而酒味颇淡,备受江浙人青睐。随着酿酒技艺的提高,有人把两种酒药混合起来用,得到甜度、酒度都满意的效果,其配合比就成了一级机密,非至亲好友不得而知。
怎么发酵酿出好酒更是一门学问,其窍门也是秘而不宣的。愿与各位吃友共享如下:
将蒸至7、8分熟的糯米倒在一个大笸箩里,用微热的清水冲洗到笸箩下边流出的水清澈为止。控干片刻后,一边将酒药撒在糯米上一边搅拌均匀,然后将糯米倒在瓷盆里,轻轻压实,糯米的体积不应少于盆的3分之2,糯米太少热量会很快就散发掉,发酵就失败了。接着,用手在糯米中间抠一个上大下小喇叭形直通盆底的洞,用微热清水灌满小洞(这叫“引酒水”),再在洞的四周撒少许酒药(这叫“引酒药”)。最后将瓷盆放在一个有保温功能的密封容器里听其自然发酵。
最原始的发酵容器是放在床上的犄角,用棉被包个严严实实,办法虽土却非常有效,即便是冷天2天也就足够了。为了不打翻瓷盆,对睡觉人的要求很高,这种任务就轮不到我了。后来用棉絮衬在大纸箱里,放好瓷盆用沙发垫一扣就是一个最理想的保温箱。
大约一天后,要时不时把手从棉絮缝里伸进去摸摸盆底,一旦开始微微发热,说明开始全面发酵了,这之后再有大半天就成了。发酵时间过长温度高醪糟就酸了,短了则什么味都没有。如果把盆打开来看,见了光,发酵就会终止,个中缘由至今也搞不清楚。
一打开瓷盆就满屋生香,说明醪糟做成功了,孩子们都非常兴奋,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小碗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,大人们则叉着双手高兴地看着,默默地站在一旁。
在那个“后逍遥时代”,做醪糟是很多人家的一大乐子,也是互相攀比的重要项目。哪家做得好醪糟,一定要请别人尝尝,借机炫耀一下,也总能得到众人的捧场,热闹声中便忘却了许多烦恼,化解了不少恩恩怨怨。 |